他的声音不高。
但在这间落针可闻的大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朱家的事,缉查司已经结案。”
“该杀的杀了,该抓的抓了。”
“名单上没有你们的名字。”
最后排几个年轻的典吏,肩头明显松了一分。
“从今日起,过去的事,本官不问。”
他顿了一顿。
“但将来的事,本官要问。”
松下去的肩头又紧了回来。
司徒砚秋举起手中那份卷成筒状的公文。
“这是一份关于春耕调度的公文。”
“各县报上来的,在州署里躺了半个月,没有一个人敢批。”
他将公文展开,举在面前。
“种子没有下发。”
“农具没有调拨。”
“水渠没有疏通。”
“耕牛没有分派。”
“谷雨已至。”
“再过半月,酉州八县,从南到北,所有的田地都会错过春播的最后时限。”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那些低着头的面孔。
“诸位,你们摸着自己胸口想一想。”
“一州百姓,几十万张嘴,今年秋天吃什么?”
“吃这摞公文吗?”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抬头。
司徒砚秋将那份公文重新卷好,握在手中。
“本官知道你们怕。”
“怕得罪人,怕被牵连,怕签了字盖了章,将来有人翻旧账,把你们也拖进去。”
“但本官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这州府衙门,是做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