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少年,是因为他确实年轻得过分。
面孔清瘦,下颌的线条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棱角,唇上连一根细绒都看不到。
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吏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腰间系的布带子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在衙门里做事的人,倒像是从哪家私塾里逃课出来的。
但他的步子很稳。
不急不慢,一步一步走到堂下正中央,停住了。
百余道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
赵昌平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
“卫离?”
赵昌平脱口而出,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昌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迈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呵斥的意味。
“你一个文书房的抄写吏,此处轮得到你。。。。。。”
“赵州丞。”
卫离开口了。
他没有看赵昌平。
他的目光越过赵昌平的肩头,直直地落在堂上那个穿着四品官服的年轻知府身上。
“方才知府大人说了,不问出身,不问品级,不问资历。”
他的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楚。
“下吏不才,读过几年书,识得几个字,既然大人不拘一格选人用人,下吏便想为自己讨个差事。”
赵昌平的脸色铁青。
他回头看向司徒砚秋,眼神里写满了这小子疯了。
司徒砚秋没有看赵昌平。
他在看卫离。
目光从上到下,从那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到那件短了一截的灰布吏袍,再到那双沾了泥点子的旧布鞋。
“过来。”
司徒砚秋开口了。
卫离迈步上前,在堂前三步处站定。
司徒砚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