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妻子跟在后面,怀里的孩子从母亲肩窝里探出头来,好奇看着新院子,眼睛圆圆的,不认生,盯着前院那棵槐树看了好一阵子。
老人拄着拐杖,被一个壮年扶着慢慢跨进来,拐杖点在方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老人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的实。
妇人们低着头走进来,有人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
孩童们被大人牵着走,有个胆大的挣脱了大人的手,跑到槐树底下抬头看叶子,蒋裕回头低声喝了一句,孩子立刻缩回了手,但眼睛还是往树上瞟。
一个一个,一个一个走进了那扇黑漆木门。
蒋瀚文走到门槛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巷子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远处那个卖炊饼的摊主正在收摊,天色暗了,摊主把笼屉里最后几个炊饼摞起来放进竹筐,又掀起围裙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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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那两个蹲着写字的小孩已经不在了。
大概是被家里人叫回去吃饭了。
但地上的字迹还没被风吹散。
蒋瀚文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他转回身来,面对着门槛,抬起脚,一步迈了过去。
脚落在方砖上的时候,他听见前院里父亲母亲正在说话,声音很低,像是在商量哪间厢房给老人住。
孩子的声音从二进院里传过来,被二婶轻声哄住了。
蒋瀚文走进院子,没有回头。
前院里,蒋家人开始卸骡车上的行囊。
两捆书最先被搬下来,蒋裕亲手抱的,没让别人碰。
麻绳勒的紧,绳结打了三道,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刀,最后还是诸葛凡递过去一把匕首才将绳子割断。
蒋应德站在前院中间,手里的钥匙还攥着,一直没松手。
他看着蒋裕分配房间,蒋裕的安排利落,没有人争执。
这家人从卞州一路走来,该磨合的早就磨合了,谁睡哪儿、谁管什么事,不用蒋应德吩咐。
有人去灶房生火了。
不知道谁在骡车的角落里翻出了半袋米,抓了两把出来淘洗,灶台的第一把火烧起来的时候,灶膛发出一股生土的气味,被柴禾的松脂味盖过去了。
水井的轱辘转起来了。
吱呀,吱呀。
蒋应德听着这些声音,站在槐树底下,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