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恩蹲下身,手指按在蹄印边缘的泥土上,湿的,还没干透,至多一两个时辰前留下的。
二十个守卫,踩不出这么深的蹄印,也踩不出这么密的痕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名勇士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勇士,这边请。”
苏知恩点了点头,跟着他绕了一圈,回到帐前。
进帐之前,他停了一步,目光扫过主帐的四根帐柱,粗木搭建,木色深褐,表面有刀削的痕迹,不是新砍的木头,但也不是草原上常见的白桦木。
他掀帘入帐,帐内的人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斛罗阿勒正端着酒碗跟百里琼瑶说话,说的什么没听清,声音不大。
苏知恩走回自己的位置,没有坐下,他走到帐柱旁,伸手拍了拍柱面,又敲了敲。
三下。
指节叩在硬木上,声响沉闷,帐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斛罗阿勒端碗的手顿在半空,苏知恩看着他,语气随意。
“斛罗族长,这帐柱是哪来的木料?颜色倒是少见。”
斛罗阿勒将碗放下,笑容没变。
“哦,这是前些年从南面换来的硬木,草原上不产这个。”
苏知恩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
苏掠的安北刀已经出了鞘,刀光从苏掠膝上弹起来,一道寒弧直奔斛罗阿勒的脖颈。
斛罗阿勒的身体往后一仰,右手拽住身旁一名护卫的肩甲,将人扯到身前。
那名护卫大惊失色,抬刀便挡,苏掠的刀势不停,手腕一翻,刀刃从下往上撩起,那名护卫的弯刀被崩飞出去,随后一刀将其枭首。
斛罗阿勒已经退到了帐后,手里那只铜碗被他翻转过来,碗口朝下搁在毡上。
他看着帐内五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你们几个,今日谁都别想走。”
铜碗被摔在地上,帐外,号角声响了。
一声长,两声短,连响了三遍,低沉的号角穿透帐帘,穿透营道,在整个部落上空回荡。
主帐四角的帐帘同时被掀开,二十余名持弯刀的勇士从四个方向涌入帐内,靴底踩在毡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弯刀在帐内火盆的光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斛罗阿勒身后那三名护卫也拔了刀,将斛罗阿勒护在身后,朝帐后退缩。
帐外传来马蹄声,密集而急促,夹杂着喊杀声和女人的尖叫,部落营道上的牧民纷纷钻入帐中,营道在一瞬间被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