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叹气之事,广义如何不知?”
说罢,他站起身,走回主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下眉,把杯子放回去。
徐广义提起茶壶,把凉茶倒进旁边的茶盂里,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推到他面前。
“殿下可是忧虑,没了定宁军,自己手里没了军事方面的助力?”
苏承明点了点头。
“的确有此忧虑。”他伸手端起新倒的热茶,“明面上,本宫是大梁的监国太子,有号令一切之权。”
“但军事方面,父皇虽说让我可以随意调动,可长风骑和铁甲卫真正的掌控者依旧是父皇,本宫无法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助力。”他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本想着借着裁撤卫所一事,培养出一支自己可以信任的军事力量。”
“无论是针对世家,还是日后防备苏承锦,皆对我有利。”
说到这,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茶汤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可谁能想到,贺云彰那个废物,给本宫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殿门口站着的两名内侍同时缩了一下脖子。
“一万人,打都没打,弃刀脱甲而降!”苏承明咬着牙,“若非本宫看他还有用,真想一刀砍了他。”
殿里静了几息,只有茶杯里残留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徐广义摇了摇头。
“殿下还在考臣,其实殿下心中也清楚,贺云彰就算真的打起来,也不是安北王手底下那群人的对手。”
“如若真打起来,反倒是让殿下如今的计策成不了。”
苏承明看着徐广义,愣了一息,随即笑了起来。
“广义啊,本宫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你了,本宫在你这里没有秘密啊。”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殿门前,背对着徐广义,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凉意。
“呵,说起来,本宫还要感谢苏承锦。”
“若非他将定宁军惨败,我还真没理由彻底让这些士卒死心塌地的前往南地谋生。”
“如若不成立定宁军,放任那些卫所士兵卸甲归田,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倒不如替本宫多办点事。”
徐广义没接话,他站在原地,目光看着苏承明的背影。
蟒袍的下摆垂在脚面上,此刻他站在殿门前,背脊挺得笔直,肩膀微微张开,整个人的姿态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一年前的苏承明,遇事跳脚,动辄砸东西骂人,朝堂上被驳了面子回来能大发半天的脾气。
如今的苏承明,连骂人都带着笑,连算计人都说得轻描淡写。
究竟是监国监久了,让脑子变聪明了?还是连番吃亏真的成长了?
亦或……他一直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