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城营是由几个百夫长带队,不是战时确实是千人,但只要逢战登城之时,登城营的人几乎剩不下几个,”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篝火上移开,落在庄崖脸上。
“当时登城营里最出名的两个百夫长,一个是关临,”他看了看庄崖,“另一个,是庄楼。”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溅起来,被风卷着朝东面飘了几点。
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庄崖看着碗里的酒水,手指轻轻晃了晃碗沿,酒水在碗底打着圈,映出火光的影子。
迟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月亮微微偏了些。
“我们平陵军对于登城营有一句话,叫每战不满千,满千必登城,”
“只要登城营在,先登之人必是登城营出来的,故而登城营成了我们军中军功最多的一个营,”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篝火上,“只不过活着能领到军功的人寥寥无几……”
“而满千长必是登城营第一个身先士卒之人,”迟临的目光从篝火上移开,看向关临,“在这个职位上担任最久的人,便是关临。”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关临身上,关临坐在那里,手搁在膝盖上没有抬头,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将神色照的格外清晰。
赵无疆看了看关临,沉默了几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登城一事另算,但你趴寡妇墙头这事,我肯定能记住。”
关临瞪了他一眼,嘴里一口酒朝着赵无疆的方向喷了过去,赵无疆连忙侧身一躲,酒沫子溅在他身旁的草地上。
“你他娘的!”赵无疆抬手擦了一把差点溅到脸上的水渍。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不大,被夜风裹着散在草原上。
酒坛一只又一只的空了,烤架上的羊只剩下半边骨架,肉被割的七零八落,吕长庚嫌不够入味,又撒了一把从不知哪弄来的粗盐,花羽凑过去又撕了一块塞进嘴里,被吕长庚拍了一巴掌。
六个人聊了许久,从打仗聊到吃食,从吃食聊到各自家乡的风物,酒喝尽了,肉也没了。
关临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到了西面,天色还暗着,离天亮还有些时辰,把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走了,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打仗。”
庄崖放下碗站起身,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
“诸位,明日出山之后,别让我们步军失望!”
四人先后站起来,赵无疆看向关临和庄崖。
“你们步军才是,牛皮吹出来了,别让我们骑军失望!”
关临弯了弯嘴角,转过身没有回头,朝营地的方向迈了一步,一只手抬起来,朝身后赵无疆的方向指了指。
“等着!让你见见小爷的本事!”
话音被风卷着往北面送,送向白登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