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手蹲下身踩镫拉弦,三息不到,弩箭归槽。
“放!”
又是一轮,盾墙对面的冲击力锐减,弯刀砍盾的频率从密集变成了稀疏,有人在后面喊了什么,声音里带着慌乱,陈十六听到了那个声音。
“散开!”
他的命令干脆利落,前排塔盾手朝两侧一分,让出了一条不到六步宽的通道,斩骑刀手从通道中踏了出来,他们排成三列,第一列三人,第二列三人,第三列跟着,每人双手握着刀柄,那近七尺长的刀身在浓雾中几乎看不到顶端,但刀刃的寒光透过水雾折出了一道淡的白线。
前面的敌军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一列斩骑刀手迈出一步,腰腹发力,双臂高举过顶,然后重重劈下,这一刀没有花哨,就是自上而下的一刀劈落,带着七尺长柄积蓄的全部力量,落在了最前面那名羯角骑的头顶,那人举着弯刀试图格挡。
“铛!”
弯刀应声而断,人被斩骑刀劈成了两半。
他身后那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第一列的第二名刀手已经同时落刀,另一道刀光从另一个角度劈下,将第二名羯角骑连同他手里那柄短矛一起砸碎在地上,第一列三人劈完,后撤半步。
第二列三人同时踏前横切,长力臂的动能在不到六步宽的通道里无处躲避,斩骑刀横扫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阻力,两名羯角骑被拦腰斩为两段,上半身向后仰倒,下半身还站着,过了一息才倒下去,第三列跟进,整个过程不到十息,通道内前方十步的范围被彻底清空。
周遭全是碎肉、断骨、破甲和还在朝外涌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陈十六透过斩骑刀手的肩膀缝隙朝前看了一眼,浓雾里看不太清,但他能听到急促的后退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甲片的声响。
“回来。”
他朝斩骑刀手挥了手,三列刀手退回盾墙之后,塔盾手重新合拢,将通道封死,周厚安的脸色有些兴奋。
“都指挥使……”
“把嘴闭上,继续走。”
队伍越过了那道拒马,拒马后面的地上躺着更多尸体,有些是伏龙机射倒的,有些是被自己人踩踏致死的,陈十六踩过一具尸体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人的箭囊里还插着大半囊箭,白翎羽在血泊中被染成了暗红色。
继续走了一会,通道还是那么窄,两侧崖壁贴着人的肩膀,走了约莫半里路,前面又出现了一股敌军,大约百人,列成密集横排,堵在通道里,手里举着木盾和弯刀,有几个人持着长弓,正朝着雾气中端着,陈十六眼神一冷。
“盾墙上!弩手跟!”
塔盾朝前推进,敌方的长弓在三十步的距离上放了一轮箭,大部分钉在盾面上,有两支从盾缝穿过去射中了后面的弩手,一人中肩、一人中臂,都没出声。
“放弩!”
盾缝中伸出的弩头吐出一排弩箭,十步距离,木盾被弩箭洞穿,连同盾后的人一起贯穿钉死在后面的崖壁上,前排倒了十几个人,后面的羯角骑踩着尸体冲了上来。
“让路!刀手上!”
塔盾分开,斩骑刀手踏出,还是三列轮换,通道里的羯角骑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他们的青犀软甲是为骑射设计的,轻便灵活,但在这种一刀下去避无可避的狭窄地形中,轻甲和没有甲没有区别。
三个轮换之后,又是十步的空白地带,后面的敌军崩了,有人扔掉了兵器转身就跑,陈十六听到了弯刀落地的清脆声响和急促的脚步声朝远处消失。
随后这样的拦截又遇到了两次,每次都是百人左右的规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塔盾挡住冲击,伏龙机射穿木盾,斩骑刀收割残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