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岫到底没出现。
传话的婆子神色惴惴,说是娘子发了热,人正烧着。
赵蕲面色骤变,戚锦姝心头一紧,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连句交代都来不及留,便齐齐离席。
走了几步,戚锦姝猛地顿住足。
可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没有回头,步子愈发急,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赵云岫身子孱弱,每次发热都是要了命的。
赵云岫的院子,是府上独一份的好地方。占地方正,拢了三间暖阁,最是敞亮通透。
这院子原是赵老太太的,可她生前疼孙女疼到骨子里,愣是自己搬了出去,把这处顶好的地方腾给了赵云岫。
此刻暖阁内外,药香从帘缝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浓得发苦,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口上。
甫一走近,便听到将军夫人又心疼又气急的训斥。
“昨日夜里便不适了,怎么不说!”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在强压着怒意。
“这些狗奴才是如何伺候的?娘子身子不爽利,竟没一个人瞧出来?全滚下去领罚!”
“若不是我派人过来寻……,你要有个好歹,你让娘如何是好?”
暖阁内跪了一地的奴仆,个个把脑袋压得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出,簌簌发着抖。
管事嬷嬷跪在最前头:“老奴有罪,求夫人责罚。”
赵云岫半靠在榻上,身后垫着绵软的大枕。
她病容憔悴,面上苍白得近乎透明,偏又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阿娘可别怪她们了。”
“这事怪我。昨儿夜里不过是喉咙有些痒,后头喝了些热茶便好了,这才没说,免得又阖府兴师动众的。这烧是陡然烧起来的,今早喂粥时还好好的,可突然恶心吐了一场,实在不曾防备。他们也吓坏了。”
“女儿这不是还好好的,晚些退了烧,也就爽利了。”
她断断续续说完这一番话,已是累极,眼帘沉沉地往下坠。
戚锦姝大步走到榻前,伸手探了探赵云岫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滚烫,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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