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很快端着阳春面过来。
赵蕲手脚麻利地在榻上架了一张矮脚小桌。
紫檀木的,桌面磨得温润发亮。面碗搁上去,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汤底清亮见底,碧绿的葱花碎撒在上头。
赵云岫问戚锦姝:“太多了,要不要分你点?”
也不怪她那么问。
赵老太太每次煮阳春面,总会悄悄煮两碗。一碗给她,一碗……留着。
给谁留的,不言而喻。
说起来,比起蟹黄包子,戚锦姝更爱吃赵老太太做的阳春面。
先前时常溜过来,有时没见着有面,还厚着脸皮巴巴地求老太太开小灶。
戚锦姝道:“你吃。”
赵云岫用筷子轻轻卷了一箸面,小口送到嘴里,咀嚼的动作慢而细,像是每一口都要费不小的力气。
她咽下那一口,顿了一顿,目光往戚锦姝那边飘了飘,压着声儿,像是怕被将军夫人听见:“难怪你不要。”
“没有祖母做的好吃。”
可惜祖母的面,再也吃不到了。
伤感像潮水似的漫上来,无声无息地淹了眼眶。
戚锦姝忽然转头,朝着将军夫人的方向扬声道:“夫人,云岫说你做得实在太难吃了!”
赵云岫愕然瞪起眼,眼眶里的潮气还没来得及落,便被这一嗓子惊得散了干净。
伤感没了,只剩下恼怒。
戚锦姝催促:“继续吃,别饿着肚子。”
赵云岫便又卷了一箸面,慢慢地送进嘴里。
戚锦姝:“长公主的宴,我大伯母会去。每次她去,都得做焦点。一群人围着显摆恭维,没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不过这次……我长嫂也收到帖子了。”
“她去,我也要去。”
“那一趟,定有热闹瞧。”
赵云岫吃东西的动作慢下来。她素来不爱去人多的地儿。
不喜旁人背地里说她是病秧子,活不长久,也不愿同那些满腹弯弯绕绕的娘子打交道。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