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停止了转动钢笔,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直刺张麻子的双眼,“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案发经过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
张麻子咽了一口唾沫,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依然保持着沉默。他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潜意识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只要自己不开口,警察就定不了他的死罪。只要不被枪毙,他宁可什么都不说,保持沉默。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底层嫌犯,陆诚的办法不要太多。
“你在等刘翠兰给你顶罪吗?”陆诚的表情忽然变得轻松。
张麻子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慌乱。对视眼前这位年轻的刑侦队长,张麻子感觉自己的内心被看穿一样。
“不妨告诉你,隔壁二号审讯室里,刘翠兰已经全招了。”
陆诚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让人绝望,“她说是你见色起意,强迫了她。张齐东路过的时候,也是你怕事情败露,冲上去用铁锤把老东砸死的。她只是个被迫的旁观者,最多算个包庇罪。”
旁边的赵宗华嘴角不经意弯起,陆队这是再常见不过的离间审讯技巧,对付山村刁民却足够。
“放屁!!!”
果然,张麻子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猪,猛地挣扎起来,手铐把他扯回椅子里,“那个臭娘们放屁!是她先勾引我的!老东也是她按住的!是她让我砸的!”
“她还嫌砸得不够狠,让我狠狠砸了好几下!脑袋都差点砸开花!警官!那臭娘们的罪肯定比我重!”
经典的囚徒困境!
在面临生死抉择时,这种基于利益苟合的同盟,脆弱得就像一张纸。陆诚只是稍微用了一点信息差的心理战术,就瞬间击溃了张麻子的心理防线。
王霄等人在审讯室外面都笑了出来。
刘翠兰那边现在还在哭天抢地什么都没说呢,陆队这边就已经把张麻子的底牌给诈出来了。
“既然是她让你砸的,那你就把当天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一遍。谁先动的手,谁出的主意,谁处理的尸体。”
陆诚打开了执法记录仪,“说错一个字,你就准备替她扛下主犯的死刑吧。”
在极度的愤怒和对死亡的恐惧下,张麻子再也没有了侥幸,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那起令人发指的命案和盘托出。
“那天下午……我和翠兰在西头树林里……那啥。”
张麻子浑身发抖,声音嘶哑,“谁知道老东……张齐东,那个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就站在树后面看着我们傻笑,嘴里还念叨着‘张麻子骑大马,刘寡妇光屁股’……”
“刘翠兰那娘们当时就吓疯了。她知道老东这人虽然傻,但记性好,要是让他回村里一嚷嚷,我们在村里就没法做人了。翠兰衣服都没穿好,就扑上去把老东按倒在地,死死捂住他的嘴,冲我喊‘快弄死他!不能让他回去乱说!’”
“我当时脑子也懵了,看到旁边有一把修树枝用的铁锤,我抄起来,照着老东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张麻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砸了第一下,老东还在挣扎。刘翠兰那娘们喊着‘没死透!继续砸!脸砸烂,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当时我……我一不做二不休,就像疯了一样,一锤一锤地砸下去,直到他不动了……”
赵宗华记录的手都在微微抖了抖,眼中满是愤怒。一对通奸的狗男女,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竟然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傻子痛下如此毒手,简直丧尽天良!
“杀人之后呢?尸体是怎么运到水库路上的?”陆诚冷冷地问道。
“天黑以后,我用家里的独轮手推车,把尸体运到了水库路上。刘翠兰那娘们说,要把现场伪装成老东去钓鱼路上被人抢劫打死的。我们把他的血泼在地上,然后连夜把带血的衣服和铁锤,埋在了废弃的旱厕下面……”
“我们还商量好了,如果警察问起来,我们就说下午两点多看到他去钓鱼了。我们以为……以为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