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军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椅子都跟着响。
“我从后面抱住了她。她以为我要打她,开始挣扎。我不是要打她——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掐上了她的脖子。”
“她拼命地挣。她的指甲抓到了我的脸上。我松了一下手,她嘴巴张开要叫,我又捂住了她的嘴。但她咬我——咬了我的手掌。我一痛,又松了。”
“她倒在地上。我看到旁边有一根……是我摩托车上的一条捆货带。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它捡起来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绕到她脖子上的。”
他的声音已经碎了。
“她挣了很久。很久。我也不知道有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后来她不动了。”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
郑大军的泪水无声地流下来,滴在铁桌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她不动了之后,我坐在旁边——我不知道坐了多久。一直到……到我意识到她真的死了。”
“然后呢?”陆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我……我把她的衣服脱了。我怕……怕被人认出来。我把衣服和她的手机、身份证都装进了一个塑料袋——那个塑料袋是我口袋里装着的,平时装换洗衣服用的。我把她……推到了水里。”
“河水那时候不深。我把她推到深一点的地方,让水流带走。”
“然后我骑摩托车往上游走了一段,找了个窑洞,把塑料袋埋了。”
“回到镇上已经快天亮了。我在旅馆房间里把床单被套换了——小燕走之前把她的东西都拿走了,房间里没有留下她的东西。我把旧的床单塞进了一个垃圾桶。”
“第二天我去镇上买了锄头和绳子。锄头是准备回窑洞把东西埋得再深一点,但我最后没去——我怕被人看到。我把锄头扔到了石灰窑旁边的杂草里。”
“十六号下午,我离开了苍民镇。回莞市的路上,我把小燕的身份证扔进了高速公路服务区的厕所垃圾桶里。”
“回到莞市之后,有人问小燕呢?我说她去了浙省打工。”
“一说就是一年。”
他说完了。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口袋。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陆诚站起来,没有看郑大军。
他把桌上的证据一份一份收起来,动作很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郑大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警察同志。”
陆诚停下了。
“甜甜……她还好吗?”
陆诚没有回头。
“你杀了她妈妈。”他说,“你觉得呢?”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