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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劳务市场,是一个用铁皮棚子搭起来的大院子。
每天天不亮,院子里就挤满了人。扛着蛇皮袋的、蹲着抽烟的、拿着纸板写着“木工”“瓦工”“小工”的,一拨一拨。包工头开着皮卡车进来,站在车斗上喊一嗓子,“要五个小工,一天两百”,人群就呼啦一下涌过去。
早上六点半,陆诚和方磊穿着旧夹克,蹲在院子门口的一个早点摊上吃包子。
杨长贵的小卖部就在斜对面,门脸很小,卖烟、卖水、卖方便面,门口还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代收快递”“打印复印”。
“这老头不简单。”方磊压低声音,“我昨晚查了,他名下有十一张银行卡,七个省的都有,最近一年的流水加起来过了两百万。一个开小卖部的,哪来这么多钱进出?”
“卡不是他一个人在用。”陆诚说,“他是卡农。自己办卡,或者收别人的卡,再转卖出去。”
“那何静的钱转到他卡里,他应该知道卖给谁了?”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陆诚咬了一口包子,“看他嘴紧不紧。”
两人吃完早点,没急着进去,又在旁边坐了二十多分钟。
这二十多分钟里,陆诚看见三个人进了杨长贵的小卖部,买东西的时间都不长。但其中一个人进去以后,杨长贵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那人捏了捏,塞进了口袋。
陆诚记住了那个人的样子,没动。
七点十分,小卖部门口暂时没人了,陆诚起身走了进去。
杨长贵五十多岁,黑瘦,眼睛很活,正蹲在柜台后面看手机。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扫了一眼,目光在陆诚身上停了半秒。
“买啥?”
“一包烟。”陆诚说,“再问个事,听说你这能弄卡?”
杨长贵眼皮跳了一下,脸上却笑了:“弄啥卡?我这小本生意,只卖烟卖水,电话卡都不卖。”
“十一张卡,七个省,一年两百多万流水。”陆诚把证件放在柜台上,“小本生意?”
杨长贵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起身,一把掀开身后的门帘,就要往后门钻。
方磊早就绕到后门了,正站在那堵着他。
杨长贵愣了一下,又讪讪地坐回去。
“警察同志,我这……我这就是帮老乡转转账,赚点辛苦钱……”
“十一月十八号凌晨四点四十七分,你尾号3391那张卡,进了两笔钱,一万八千六,八千二。”陆诚说,“这张卡,现在在谁手上?”
杨长贵张嘴就说:“我不知道,卡我早丢了……”
“丢了?”陆诚说,“丢了你不挂失,还每个月往卡里存一百块交年费?”
杨长贵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