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浪提醒着我。
今晚我做的局被李宝财给搅和了。
李宝财这个人我清楚,他是真有胆子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一个老光棍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啥事干不出来?
另外他身上的味道,的确有些不太对,尽管很淡。
我的眉毛揉成一团。
大步往我家走。
我一路走得飞快,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入骨的寒意。
从秀莲家到朱家坎,路程算不得近,可也不远。
平日里闭眼都能摸回去,今晚却觉得这路格外漫长幽暗。
心里那股邪火被冷风一激,稍微降下去些,但黄大浪那句话却像根刺,越琢磨越扎得慌。
李保财那老小子,身上那股极淡的土腥气和粉末味儿。
还有他今晚出现的时机,真的只是“饿急了”那么简单?
进了朱家坎地界,村里静得吓人,连往常最爱闹腾的野狗都不见叫唤一声。
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沙沙”地敲在土路上,格外清晰。
远远望见我家那三间土坯房了,窗纸黑着,院墙在月色下勾勒出一个沉默的轮廓。
可这沉默里,却透着一股不对劲。
院门虚掩着。
我心头一紧,放轻了脚步,侧身挨到门边。
没等我伸手去推,里面先传来一阵压抑而焦躁的低吼。
是老狗!
自从上次的事后,我还真没有注意他,没想到今晚它竟然在我家。
听它的吼叫声,显然不是正常的叫声。
我轻轻推开院门。
院子里,我娘和秀莲紧挨着站在屋门口。
我娘手里攥着个旧手电,光束却不敢直射,只敢虚虚地照着自己脚前的地面,光线抖得厉害。
秀莲披着我娘的一件旧棉袄,脸色在昏黄的手电余光里显得更白了,一手搀着我娘的胳膊,另一只手似乎下意识地护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