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瞥了一眼,笑道:"陛下看的应该是武德八年,太原王氏旁支,表兄妹成婚。次年产一男婴,头颅畸大,不能啼哭。三日而亡。"
"太原王氏旁支,王珪王大人可就在旁边站着呢,您不信问问他?"
这不是几百年前的旧账。
这是武德八年的事。
就在两年前。
绢册从李世民的手里滑落。
啪一声,落在了地上。
李世民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说不上是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之后的茫然。
"朕……朕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李渊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五大谏臣轮番轰炸,看着自己的儿子从信心满满到节节败退,看着长孙无忌从侃侃而谈到哑口无言。
现在,轮到他收网了。
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不知道这些,朕不怪你。"
"天下人都不知道。大家都觉得表亲成婚是好事,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朕知道。"
"朕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事比你多。"
"那些世家大族,为什么越来越衰弱?为什么子嗣越来越凋零?为什么一个个百年世家,到了最后只剩几个病歪歪的老头?"
"就是因为他们世世代代在自己家里头转,血越来越近,孩子越来越弱。"
李渊伸手,点了点御案上的绢册。
"这上面的每一桩案子,都是拿人命写的。"
"李丽质,你的女儿,朕的亲孙女,朕不允许她变成这绢册上的第三百一十八桩案子。"
"二郎。"
李渊看着李世民的眼睛。
"你是大唐的皇帝,你可以赐婚天下任何人。"
"但丽质不行。"
"你要是真疼这个女儿,就给她找个血脉远的、身体壮的、家世清白的好人家。"
"别把她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