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站起身,捋了捋胡子,走到前面,环视了一圈底下的孩子们,声音平缓而沉稳。
"诸位。"
"老夫给你们讲几个真实的故事。"
"第一个,咱大唐有一户姓崔的世家,博陵崔氏。”
“这户人家在当地极有名望,田地万亩,仆从千人,大家都知道吧。"
"前朝的时候,崔家的当家人有一个女儿,长得如花似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不舍得把女儿嫁给外人,就把女儿嫁给了自己的亲外甥——也就是他妹妹的儿子。"
"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好的事。"
王珪顿了顿,瞥了一眼手里的册子,继续道。
"这户人家啊,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
"白白胖胖的,全家高兴得放了三天的鞭炮。"
"可到了三岁——"
"这孩子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眼珠子盯着一个地方就不动了。喂饭不知道张嘴,尿了裤子不知道哭。"
"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大夫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了四个字,天生痴愚。"
底下的孩子们,有几个已经张大了嘴巴。
"崔家不死心,又生了第二个。"
"第二个倒是聪明,可三根手指头是连在一起的,分不开。一辈子握不了笔,拿不了筷子。"
"生了第三个。"
"第三个……没活过满月。"
王珪合上了手里的册子。
"崔家这一支,三代之后,绝嗣了。"
正堂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王珪退后一步,萧瑀站了起来。
这位前任宰相没有王珪的含蓄,上来就是直球。
"王先生讲的是一家。老夫给你们算个大数。"
"老夫和几位同僚花了三天时间,查了三百一十七家世族的族谱和太医署七十年的旧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