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觉得这话夸张了。
现在亲眼看到了。
不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这座煤矿才开采了多大一点?就已经堆了这么多。剩下的还在地底下,往四面八方延伸,不知道有多深、有多广。
够烧几百年?
也许够烧几千年。
封德彝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煤炭特有的焦苦味。
他咳了两声。
这次比在大安宫打麻将时重了些——不是清嗓子式的轻咳,而是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咳嗽。
用袖子捂住嘴,等咳嗽过去了,把袖子在袍角上擦了擦。
袖子上多了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看了一眼,面色不改,把袖口翻了过去。
"舒坦了,这山,也有我一份功劳,就是不知后世说我是奸臣的时候,会不会加上一笔。"
封德彝看着那座煤山,笑了。
然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往北。
朝着单于都护府的方向。
去看草原。
去看羊。
去看太上皇说的那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计划。
马蹄踏着冻土,嘚嘚嘚地响着。
一人一马,消失在了山西大地的暮色之中。
身后大约三百步远的地方,两匹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骑马的是两个年轻的侍卫。
李世民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