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说:"若论打仗,当今天下,无人出秦王殿下之右,臣在前朝的时候见过无数名将,没有一个比得上秦王殿下。"
长孙无忌眼睛亮了。
"封大人这话,是真心的?"
"真心的。"我放下酒杯。"臣经历过乱世,见过太多人。有本事的人不多,秦王殿下是其中之一,臣虽不才,但一双眼睛还是有的。"
他又问:"那封大人觉得……太子如何?"
我沉吟了一下。
这一下沉吟很重要,不能太快,太快像是早准备好了说辞。
不能太慢,太慢像是不敢说。
"太子殿下……是好人。"
好人。
这两个字,说出来像是夸奖。可在这种语境下,意思就变了。
好人,意思是不够狠。
好人,意思是镇不住场子。
好人,意思是当太子够格,当皇帝差一截。
长孙无忌听懂了,笑着拱了拱手。
"封大人果然是明白人。"
我也笑了。
"不敢。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我们碰了一杯。
走出酒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巷子口,仰头看了看天。
没有星星,阴天。
在秦王那边,我是有眼光的老臣,看好秦王的能力,对太子有所保留。
两边的人都觉得我是自己人。
两边的人都不知道我同时是对方的人。
这就是骑墙。
骑在两堵墙中间,两条腿一边一条,谁也不得罪。
累吗?
累。
比任何一种活法都累。
每说一句话之前,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这句话说给谁听的?传到另一边会怎么样?会不会露馅?会不会前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