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哦,那次啊。"我叹了口气。"殿下不是让我多留意秦王那边的动静吗?我总得有个渠道,长孙老贼这人,嘴不严,灌两杯茶就什么都说了,我是故意接近他,替殿下打听消息的。"
韦挺看了我几息,端起酒杯。
"封大人辛苦了,来,喝,哈哈哈,长孙老贼,老贼这名字取得好啊!"
我接了酒杯,干了。
手没抖。
酒入了肚,冰凉一线,从喉咙一直凉到了胃里。
回家的路上,我吐了。
不是喝多了,是后怕。
吐完了以后,我蹲在墙根底下,扶着膝盖喘了半天。
蹲在墙根底下。
跟当年蹲在杨府门口一样。
只不过当年是十四岁的少年,饿着肚子等一线生机。
现在是五十多岁的老臣,撑着面具等一个活命的机会。
兜兜转转,还是在墙根底下蹲着。
可这件事越做越难。
因为两边越来越警觉,越来越多的人在查,朝中到底有没有两面下注的人?
如果被任何一边发现了——
死。
必死无疑。
比在宇文化及手下还危险,宇文化及是个蠢人,你糊弄他容易。
李建成和李世民都是聪明人,糊弄聪明人,稍有不慎就露馅。
我每天都在刀尖上走。
脚下是万丈悬崖。
两边都是刀。
可我还得笑。
笑着跟太子的人喝酒。
笑着跟秦王的人聊天。
不笑,也会死,李渊已经老了,压不住两个儿子了。
武德九年,六月。
空气里那股铁锈味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