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能死在大安宫,我不能让这片干净的地方,沾上我这个阴险之人的晦气。
更重要的是,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完。
我活了一辈子,走了倒是潇洒,可我的子孙,还得买命。
那天,天空阴沉沉的,雪花像扯碎的棉絮一样往下掉。
我跪在李渊的水泥小别墅门前。
“陛下。”我磕了一个头。
李渊披着件羽绒服走出来,看着我:“老封啊,怎么了?”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积雪。
“臣……要告假。”
“告假?去哪儿?”
“臣的老家,在观州蓨县,家里的祖坟塌了。臣想回去修缮一二。”
我在说谎。
我爹的坟就是一个小小的土堆,连块碑都没有。
我娘后来葬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哪有什么祖坟塌了。
我只是在找一个离开的借口,一个不让他起疑心的借口。
李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眉头紧皱:“年后去不行么?”
“族人等不了,臣倒是不在乎。”
我又撒谎了,为了圆这个谎,我做了一张假的信件,李渊看完,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路上慢点。”
“谢太上皇。”
我站起身,深深地作了一个揖,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他作揖了。
出了大安宫,我让车夫直接去了封府,把我的几个儿子全都叫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儿子们去见了李世民,逼着他们写了血书。
带着儿子们跪在地上,把血书高高举起。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封德彝,你这是做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退缩。
“臣老了,病入膏肓。臣这一生,被人叫做墙头草,臣认。臣只是为了活下去,如今,臣活到头了。”
我把血书往前推。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