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长孙无忌的目光像刀一样直直地看过来,"还是有人怂恿你?"
跟太上皇问的一模一样,长孙冲苦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是孩儿自己的想法,所以才来找阿耶聊。"
"孩儿的性子您也知道,若是旁人怂恿的,孩儿这会儿人都到玉门关了。不会跟您坐在这儿喝茶。"
长孙无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又气又无奈、又心酸又骄傲的笑。
很复杂,复杂到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都在发抖。
"你小子。"长孙无忌端起茶杯,一口闷了。
茶凉了,他也没在意:"坐近点。"
长孙冲愣了一下,把凳子往前挪了挪。
长孙无忌放下茶杯,看着案面上那几滴洒出来的茶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问我,当初跟着你陛下舅舅起兵,是自己想的,还是被逼的。"
长孙冲屏住了呼吸。
"两个都有。"
长孙无忌伸手在案面上划了一道。
"你爷爷死得早,长孙家差点散了。”
“你高士廉舅公带着我和你姑姑,在洛阳寄人篱下,我十来岁的时候,穿的衣裳上面补丁摞补丁,出门被人指着鼻子叫丧家犬。"
长孙冲没听过这些,从来没有。
"后来遇到了你陛下舅舅,那时候他还不是陛下,就是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
“但是这个人……"长孙无忌停顿了一下,"他看我的时候,不是看丧家犬,他看的是长孙无忌。"
"所以你舅舅说要起兵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跟了。"
"不是因为他许了我什么好处。"
"是因为跟着他,我能活成个人。"
长孙冲的眼睛酸了。
长孙无忌抬起头,看着长孙冲。
目光里有一种东西,是长孙冲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