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不像一个十岁孩子写的。
合上册子,抬头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直直的。
半个月没见,黑了,也瘦了。
嘴唇上起了干皮,手背上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大概是捆绳子磨的。
但眼睛是亮的。
跟半个月前在书房里哭着磕头的那个孩子,判若两人。
长孙无忌忽然觉得嗓子发紧,伸手,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
"冲儿。"
"在。"
"你今年……几岁了?"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长孙冲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还有几个月就十一了。"
十一岁。
长孙无忌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握紧。
十一岁。
他十一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在洛阳舅舅家寄人篱下,被人叫丧家犬。
他儿子十一岁,准备带着一支商队,穿越大半个大唐,走进茫茫大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
长孙无忌松开了拳头。
"等着为父再检查一遍。"
弯下腰,亲自动手。
把每一根绳子都拽了一下。
把每一个水囊都提起来晃了晃,听听里面有没有漏。
把驮架的木头接口处摸了一遍,看有没有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