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站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看着李渊。
"这孩子确实变了。"长孙无忌的声音放得很轻:"若还在长孙府养着,按臣原来的路子走,这孩子日后恐怕就废了。”
“循规蹈矩,不懂变通,或者反过来,无法无天,闯出大祸。"
"不管哪条路,都不是臣想看到的。"
"谢太上皇的教导之恩。"
说教导之恩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旁人大概听不出来。
李渊听出来了。
这不是客套。
朝堂上一张嘴,句句滴水不漏,字字留有余地,可今天这四个字,不是朝堂上的长孙无忌说的。
"二是辞别。"长孙无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孩子,不日便要出西域,臣带他来,跟太上皇辞别。"
李渊靠回摇椅没说话,眯着眼,看着长孙冲。
变了。
确实变了。
"过来。"
长孙冲走到李渊面前。
李渊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不重。
"臭小子,这次真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怕不怕?"
长孙冲想了想。
"怕。"
"怕还去?"
"怕才要去。"长孙冲咧嘴一笑,"不怕的事儿,谁都能干。怕的事儿干成了,那才叫本事。"
李渊乐了。
"这话谁教你的?"
"您教的。"
"我什么时候……"李渊一愣,随即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一回,在院子里跟程处默他们吹牛的时候随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