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大漠在黄昏中安静得像幅画。
老马头驱着骆驼走到他旁边。
"公子,天快黑了,前面那个沙丘背风,今晚在那扎营。"
"好。"
"晚上冷,您把那鹅毛衣穿上,沙漠里白天热死人,晚上冻死人。"
"知道了,六叔提醒过我了。"
老马头嗯了一声,不再多话。
商队在沙丘的背风面停了下来。
卸货,搭帐篷,生火。
郑老六带着四个门丁分工,两个人守夜,两个人搭营,他自己去高处放哨。
长孙冲没闲着。
蹲在火堆旁边,把今天的行程记在册子上。
出玉门关。
行十五里。
水消耗一囊半。
骆驼状态良好。
人员状态良好。
写完。
合上册子。
他抬起头。
天已经开始黑了。
转头看了一眼长安的方向,轻轻把册子放在了胸前。
沙漠的夜空,不是黑的,是深蓝的。
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多得数不清,亮得刺眼。
长孙冲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长安的天空,永远被灯火遮着,最多看见几颗亮的。
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天,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