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天,是干净的。
跟这片大漠一样干净。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有。
长孙冲靠在骆驼的肚子上,骆驼的肚皮热乎乎的,比什么褥子都暖和。
仰头看着星空。
想起了阿耶。
想起了阿娘。
想起了太上皇的大安宫。
想起了城楼上那个人。
鼻子酸了一下。
用力吸了口气,把那股劲儿压回去了。
火堆噼啪作响。
星星无声无息。
大漠里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人声。
只有风,偶尔吹过沙丘,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像远方有人在叹气。
长孙冲闭上了眼。
明天还要走。
后天还要走。
一直走。
走到世界的尽头。
然后活着回去。
只要走通了,回去之后,就算没有阿耶的照顾,他也能独挡一面了。
只要走通了,没人会叫他长孙无忌的儿子,只会说长孙无忌是重新走通丝绸之路的长孙冲他爹。
出玉门关第四天。
水开始紧张了。
不是没带够,是天太热了。
白天的沙漠,太阳挂在头顶,像一只烧红的铁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