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
长孙冲一夜没睡。
坐在骆驼旁边,背靠着驮架,两手抱着膝盖。
短刀放在脚边,没去擦。
血干透了,结成了黑色的壳,把刀刃和刀柄粘在了一起。
【辅机】两个字被血盖住了。
看不见了。
长孙冲盯着那把刀。
盯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
郑老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
"公子,第一次杀人,都这样。"
"六叔也是?"
"也是。"郑老六看着远方,"第一次杀人是在洛阳城下,那年我十七。”
“对面冲过来一个人,比我还高半头,我一刀砍在他脖子上。血喷出来的时候,我也吐了。"
"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
长孙冲没说话。
"公子。"
"嗯。"
"有些东西,丢了就捡不回来了。"
长孙冲抬起头。
郑老六看着他。
"第一次杀人之后,你就不是孩子了,不管你多大。"
“我很庆幸你薛教头教了你这些,不然昨夜那情况,躺在这的就是咱们了。”
“薛教头就是薛万彻吧,他可是个传奇人物,我们都听说过他,很厉害。”
“听说后来他们兄弟俩又挑了一万人?”
长孙冲没回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被沙子磨掉了大半。
但指甲缝里还有,扣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