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父皇。"
李渊抬了抬手:"不用多礼,坐吧。"
王氏在床边坐下来,把手里的包袱放在腿上,两手压着。
屋子里安静了一息。
李渊往王氏脸上看了一眼,看见那双眼睛底下的青灰,看见那双手压着包袱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是朕的大唐军院开课之后,教了很多他们不懂的东西。"
"所以才出了这个事。"
"是朕考虑不周。"
王氏抬起头,往李渊这边看过来,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李渊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但里头有东西,不是表演出来的,是真实的。
"这群孩子们都聪明,朕高兴,就由着他们去搞,没想到出了这个事。"
"是朕的错。"
他说完,就停在那里了,没有再往下说,也没有要求王氏说什么。
墙角。
李泰一直缩在那里,从王氏进来,就没动过,背靠着墙,两膝抱起来,把自己缩成一团,头低着,不敢往王氏那边看。
听见李渊说的那几句话。
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了。
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哪里开始有什么东西拱了上来,从胸口往上顶,顶到喉咙那里,堵住了。
想起来昨天那个锅炉爆炸的声音。
想起来爷爷冲进来的第一眼,那双眼睛看着他,那种眼神。
想起来爷爷连夜守在这里,毯子搭在肩上,坐了一整夜,没有走也没睡。
那是他的皇爷爷。
六十多岁的老人,坐了整整一夜,就为了守着老七。
而老七进格物院,是他拉进去的。
锅炉是他鼓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