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来。
三叩首。
三跪九叩,一丝不苟,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的。
磕完了,直起身,两手撑在膝盖上,站起来。
“儿臣一定跟长孙冲一样,准备周全后,再来找父皇商议。”
李世民看着站起来的儿子,摆了摆手,把图纸卷起来,朝着儿子扔了过去。
“去吧。”
“这几张图,拿回去看。”
“看不懂的,去工部问,去湖边问,去海边问,去找老船匠,去自己尝试。”
“问明白了再来见朕。”
“见朕之前,可以尝试造船,不准下水。”
李恪双手接过图纸,贴在胸口,退了两步,转身,往殿门口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会比长孙冲差,不会给父皇丢脸的。”
“还跟人比,自己先学扎实了再说。”李世民已经重新拿起了笔,低着头,在奏折上写着什么。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
西域。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伴着大风,戈壁上的石子被刮得嗖嗖响,打在人的脸上,像是拿碎石子抽耳光。
长孙冲走在最前面。
说是走,不如说是拖,两条腿机械地往前挪,每一步都在跟地面较劲。
靴子里灌满了沙子,磨得脚后跟全是血泡,破了的,没破的,叠在一起,也分不清哪个是新的哪个是旧的了。
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袖子破了一截,领口豁了个口子,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嘴唇干裂,一笑就出血,跟个乞丐一样。
不,比乞丐还惨。
长安城里的乞丐好歹还能蹲在城墙根底下晒太阳,他连城墙根都找不着。
身后跟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