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颉利坐在矮桌后面,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膝盖上攥着,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思力。"
"在。"
"正面打,打得过吗?"
执失思力沉默了一会儿。
"打不过。"
"唐军十六万,咱们现在能集起来的。"
"不到两万了。"
颉利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不到两万。
半个月前还有三万。
三月初九那一仗折了七八千。
后面的小股蚕食又折了两三千。
跑了一批。
散了一批。
有的小部族看着形势不对,带着人跑了,不跟他了。
不到两万。
"那些天雷的东西,他们还有多少?"
"不清楚。"执失思力摇头。
"斥候报的说,唐军最近几天用得少了,可能是不多了。"
"只是可能两个字不值钱,谁也不知道多少?"
"万一他们还有呢?只是为了迷惑咱们。"
"万一他们后面又运来了呢?"
“武德九年的时候,他们就有了,这天雷术既然能携带,想必这几年,存了不少。”
“不能赌。”
颉利沉默了下来。
可能不多了和确实没了是两回事。
赌可能这种事,赌赢了是命好,赌输了就是全军覆没。
"那……"颉利的声音低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