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平阳的字,平阳的字比堂兄写得好。
"你叫什么。"
"白虎儿。"
"姓白??"
"无姓,白虎儿是小姐赐的名。"
"几岁??"
"十六。"
他看了看这个姑娘,十六岁,一个人带五个人,押十车粮食,穿过整个鄠县的山区。
"叔父。"白虎儿的声音不大,但清楚。
"小姐还让我带一句话。"
"小姐说,长安等您喝庆功酒。"
他没说话。
把脸转过去。
转过去看营地外的山坡。
山坡上有几只野羊在吃草,草是初秋的草,开始发黄了。
风吹过来。
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没擦。
过了一会儿,转回来。
"白虎儿。"
"粮食先入库,你今夜在我营里歇,明日一早回去。"
"带句话。"
他想了一会儿。
"就说……,叔父也等着长安喝庆功酒,望事成。"
"是。"
白虎儿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事了,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很直,短刀在腰间一晃一晃。
那一夜他坐在棚子外面的台阶上。
营地的人都睡了,几堆篝火没灭,远远地看,像地上开着几朵红色的花。
抬头。
长安城里的星少,灯多,楼多,墙多,什么都挡着。
这里的星密,一抬头,满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