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的大军把黎阳围了。
围得像一只铁桶。
城墙上往下看,密密麻麻全是人。篝火连成一片,夜里看着像一条亮着的河。
他站在城头上看了一夜。
王甲守在他身后。
天快亮的时候,他轻声呢喃了一句。
"我李神通是不是个蠢人?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觉得自己会打仗?"
“都安排好的,我搞砸了,李虎的孙子,陛下的堂弟,所有人都把我的轨迹安排好了,我非要擅作主张,果然我就是个废物。”
王甲听到了,没接话,没敢接话。
他转身,从城头上走下来。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脚踩空了,踉跄了一下,王甲伸手扶住他。
他站稳了。
"……行了,放手吧。"
王甲松手。
黎阳守了十一天。
第十一天,城破。
破得很快,窦建德从东门和南门同时攻,城墙上的守兵不够,两头顾不过来。
史万宝带着一百多人从西门突出去了。
他没出去。
不是不想出去,来不及了。
破城的时候他在北城,北城没被攻,但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他知道完了。
他把刀鞘从腰间解下来。
横刀,史万宝给他换的那把,跟了他快三年了。
把刀拔出来看了一眼,刀身上有血锈,是聊城之前砍人留的,没擦干净。
看完,把刀插回鞘里,放在地上。
坐下来。
下着小雨。
雨不大,像雾一样的雨,落在脸上,分不清是冷还是凉。
巷子里有脚步声,从远处过来,越来越近。
他坐着。
脚步声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