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回头。
阿耶还坐在书案后面。
月光把那个坐着的影子拉到墙角。
第二天送阿耶出城。
车队从城门洞里鱼贯而出。
四辆车。
前后有骑马的随从。
阿娘站在城门口。
儿子站在阿娘身边。
车队走远了。
尘土散了很久才落下来。
阿娘牵着儿子的手。
"走了,咱也回去吧。"
"嗯。"
儿子没回头。
一直跟着阿娘走,走到家门口才转身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
什么也看不见了。
从那之后,家里就多了一样东西。
阿娘卧房的妆台上,有一只木匣。
匣子不大,一尺见方,盖子合得严实。
阿耶到海州的头一年,寄回第一封信。
信上说那边的鱼多,改日带几条干鱼回来。
阿娘读完,把信纸折起来,放进匣子。
那一年阿耶没回来。
第二年又寄了一封。
阿娘读完,折起来,放进匣子。
第三年的信说州里事多。
第四年的信说今年怕也回不去。
第五年的信,阿娘读完就折起来了,没给儿子看。
到第六封的时候,儿子已经十五了。
个子蹿了一截,声音变粗了,嘴唇上方不知何时长起了一层淡淡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