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崔先生又教了一个新字。
"仁。"
仁字简单。
横竖加两笔。
孩子写了三个,歪,也不那么歪。
崔先生点头。
"明天教孝。"
"孝难写吗。"
"难。"
"比寿难吗。"
崔先生想了一会儿。
"差不多,寿是天定,孝乃一世,都难。"
“学会这些字,再学神通二字,这两个字,也会跟你一辈子。”
那一年的春天,阿耶被任命为海州刺史。
海州在东边。
隔着一千多里地。快马走半个月。
走的前一夜,李亮把儿子叫到书房。
书房里没点灯。
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书案上,照出一方砚台和几本卷了边的书。
阿耶坐着,儿子站着。
阿耶说了很多话。
儿子只记住了一句。
"我们李家,是关陇人。"
阿耶停了停。
"关陇人不靠嘴皮子吃饭,听见了吗。"
"听见了。"
阿耶伸手,按在儿子的头顶。
手心是热的,手指头粗,上头有茧。
"出去吧。"
儿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