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李世民抬手。
小黄门到了台阶下,跪下,双手举着漆盘:
"北疆八百里加急,颉利可汗,降了!"
殿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的头一起抬起来。
李世民伸手,从漆盘里拿起那张军报,展开。
纸上字不多,就几行。
李靖、苏定方、薛万均,柴绍,李道宗合围于都斤山。
颉利率突厥八万众,降。
他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把这份军报,和袖子里那份抽出来,并排捏在手上。
左手一份,右手一份。
一喜,一忧。
早上的,下午的。
颉利降的战报比神通战死的战报晚了足足十一日。
跨出殿门,走到台阶上头,站在那儿,风正面吹过来,他的袍角被掀起,头顶的翼善冠上那几缕玄色帛带,被风吹得一直往北扬。
转过身,面向北方。
北方云层压得很低,那是要下大雪的云,从今天早上大安宫的廊下看,就是这个样子。
入了春,竟然还会下雪。
李世民看着北方,一句话没说。
殿门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个人,远远站着,也不敢靠近。
阶下一个小黄门跪着没起。不远处,几个禁军守着殿廊,目光垂在靴尖,谁也没敢抬头看这位皇帝。
李世民一只手捏着颉利降,一只手捏着神通殁。
两张纸在风里扑扑响。
"阿耶,您走了,这两张纸,朕一个人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