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您走了,这两张纸,朕一个人拿着。"
风把他这一句吹散了。
殿上铜铃响了一声,雪,下起来了。
李承乾接到宣召的时候,手上还沾着墨。
他正在弘文馆里头。
开春不算早,还挨着立春那几天,正是各地上报田亩丁口的时节。
弘文馆不是户部,不管正经的田册,但弘文馆管着不少手里有技术的农户,开春耕种也是弘文馆最忙的时候之一。
李承乾这人有个毛病,认真。
所有上报的章程,他都会誊抄两遍,第一遍誊工整,留作备案。
第二遍在边上批注,批注里有的问得很外行,陇西每亩三斗?苜蓿呢,苜蓿也算吗?
白沐有时候被这个太子殿下弄得头疼,又想笑。
“殿下,苜蓿喂马,喂羊,不入田亩,我记得前几日我刚跟您说了这事。”
“说了吗?”李承乾抬头,想了想:“好像说了,事太多了,没记住,下次一定记住。”
白沐挠了挠头发:“殿下,这东西不用您亲自誊抄的,弘文馆这么多人,您这什么都自己弄,弄了还得问,用吴王殿下的话来说就是效率太低了。”
李承乾从一旁拿起陇西道的折子,摊在面前,点了点头。
“弘文馆时间还不长,这些事亲自过一遍手,心里才有底。”
白沐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武珝,武珝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刚写了两个字,墨还没干,小黄门就进了门。
"殿下,陛下宣召。"
李承乾嗯了一声,搁笔。
搁笔的时候,毛笔在墨盘上磕了一下,磕出一个小点。
习惯性地伸手用袖子去擦,这几年他个子长起来了,袍子改了几次,袖口还是嫌短,擦完墨点,发现墨沾到手腕上了。
他没多管,站起来,看了一眼白沐。
“你继续,我出去一趟。”
说完,又看了看武珝。
“珝儿,在这等着,回来的晚就在弘文馆吃,晚上送你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