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他这这么些年,每一次出远门前跟她说的话。
那些话他说了一辈子,没说的,她也不想看了,看了乱人心,后面还有不少事呢,这时候不能乱。
一封一封地拾起来,按着日期,从早到晚,叠好。
叠好,放回布袋。
袋口重新用麻绳束上。
束紧。
把布袋放回抽屉,压在那两个酒瓶塞子、旧腰带、衣袍碎片、孩子们的信底下。
合抽屉。
手在抽屉上按了一下。
只按一下,不重。
跟她这辈子送他出门时在他肩膀上拍的那一下一样。
站起来。
走出书房。
回到卧房,她又走到床前。
床上那件他常穿的旧青袍叠在枕头上。
她方才起床时把被子拉开、铺平,把袍子搁在枕上,又把被子盖过袍子的袖口,盖到青袍的袖口,只留一点袖口在外面。
像他在那边睡着了。
伸手,在那件袍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重。
就拍一下。
"我去办事了。"
"等我回来。"
走出西厢。
穿过短廊。
进中厅。
中厅的炭盆正烧着,松枝的香又新添了,站了一下,转身,去前厅。
刚走到前厅门口,她站住了。
府门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
脚步声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