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是从马上滚下来的。
薛万彻在后头看见那马栽倒,大喊一声:"陛下……!"
一抖缰冲上去。
到李渊跟前的时候,李渊已经从雪里爬起来,家常袍子上全是雪,头发上全是雪,脸上有一道血,方才栽下来的时候在雪壳上蹭了一下。
他没去擦那道血,走到那匹倒下的马跟前,蹲下去。
马还活着,但眼睛已经开始涣散。
嘴里喷出最后一口血沫,落在它自己的鼻梁上。
李渊把手放在它的脖子上。
脖子是热的。
摸了一会儿。
"……三匹了。"
“三匹……不够。”
薛万彻站在身后,没吭声。
李渊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薛万彻扑上去扶,这一回李渊没挡,靠在薛万彻的臂弯里站了半息,然后推开。
抬头看前头。
前头是草原。
草原上风大,雪被风卷起来,刮得像烟。
离那于都斤山,至少还有一天的路。
李渊看着远处,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见了身后那座土堡。
土堡的门上挂着一面旗,安北都护府。
薛万彻把李渊扶到土堡门前的一块石头上。
"陛下,歇着。"
李渊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