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瞪了五息,瞪不出花来,挥手。
"接着放。"
"瞄准点。"
"再砸到人,朕把你也扔上去。"
李靖再次抱拳,这一回声音比第一回低了一个调。
"得令。"
武士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李渊身后,压低声音叹了口气。
“陛下,可惜了,就差一寸。”
李渊也叹了口气。
“是啊,可惜了,算了,也别针对她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过是个老太太,回长安再说吧。”
第二轮七十包炸药,这一回准了,也没人再去拽架子了。
炸药全部砸在了山腰、山头和那座最高的祭坛底下。
第一声响起的时候,山头上那一片黑里炸出一道金红的光。
第二声响起的时候,山腰那一片乱石,跟着塌了一半。
第三声、第四声、第十声、第二十声。
到第五十声的时候,炮阵前的人就听不出单声了,只听见连成一片的轰隆。
地在抖。
颉利站不住,被两个亲卫死死架着才没瘫下去。
那一只完好的眼,从头到尾盯着山头。
到丑时初的时候,那一座最高的祭坛,从远处看,先是一震,然后从顶上塌下来。
塌了一半,顶上那一块大石头,从山顶上滚下来。
往下滚。
滚一下,撞一下,撞在乱石上,又弹起来,再滚。
滚到山腰,被山腰的乱石卡住。
卡住之后,那一块石头停了。
颉利那一只完好的眼,落了一滴泪。
只一滴。
落在塌掉的那半张脸上,流到那一片烂肉里,就化没了。
没人看见。
他自己抬手把那一道泪痕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