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两天陆续从草原四面八方赶来投降的各部族零零散散加起来的两万。
三十万双眼睛,这一刻全部仰头看着山顶上这一个站着的、不算高、也不算瘦、但站得很直的男人。
李世民看着脚底下那一片乌泱泱的人。
闭了一下眼。
睁开。
抬手,从腰间抽出佩剑。
剑身在月光下,反了一道光。
整个山下的人,一齐屏住呼吸。
李世民开口。
声音不大,但底气足,被山风一推,推下去。
推到山脚下,推到二十万唐军耳里,推到八万降兵耳里。
"朕,大唐皇帝李世民。"
"今夜,削此山,平此祭。"
山下,一阵闷闷的回声。
"草原信奉长生天。"
"长生天住在山上。"
"今夜山平了。"
"长生天,搬家。"
颉利在山脚下,被两个亲卫架着,完好那只眼一抬,看着山顶。
李世民在山顶上抬高了声音。
"自今夜起。"
"草原,无山可拜。"
"草原,无神可祭。"
"草原信奉的是长生天。"
"长生……"
"天……"
李世民停了一下。
抬眼看了一下头顶那一片云开了一道缝、露出来的、月色清白的天。
回过头。
"那朕,从今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