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坊外头那一条主街上,扫街的小工已经在扫昨夜醉酒人留下的那一摊呕吐物。
扫到一半,扫到崇仁坊巷子口,扫帚扫到一只破柴堆。
破柴堆里头露出来一截鞋底。
扫街的小工愣了一下。
把扫帚一搁,蹲下去看。
看了三息。
那一截鞋底。
是太子东宫车把式的鞋。
陈把式平日穿这鞋,扫街的小工见过。
陈把式每月初一从东宫领钱,路过这一段时,会丢两文给这扫街的小工。
丢得久了,扫街的小工记住了陈把式那双鞋底。
小工把那一堆破柴往边上扒。
扒了三下。
陈把式从那一堆破柴里头,露出半张脸来。
脸是软的,还有呼吸,人没死。
小工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坐到一半,他一把撑住地下。
崇仁坊这一头还没醒。
巷子里头那一段路上,看不见车。
看不见马。
放下扫帚。
往主街那一头跑。
跑到坊门口那一队当值的金吾卫面前,扑通一声跪了。
“禀爷”
“禀爷”
“东宫的车把式”
“人晕在崇仁坊巷口的破柴堆里头”
“还活着”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