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美娘的手指落在图的左上角,那是大兴宫的位置,如今叫太极宫。
指尖在那一片停了一息,移开,落到东南方向的兴庆坊外围。她又停了一息,移开,顺着朱雀大街往南,一路滑到城南。
她的指尖在歪脖子杨树那颗黑棋子上敲了一下。
“这就是郑家?”
“是。”李恪在她身后。
“郑家本宅?”
“不是。”李恪上前一步,抬手指在图东边一处坊里。
“这里,才是本宅,永兴坊。”
“五姓七望,在长安都住哪儿?”萧美娘目光顺着舆图扫了一遍,许多坊市名字都没改,和记忆里的相差不大。
李恪抬手,手指落在图上,一坊一坊点过去。
“清河崔氏,长安这边的旁支挂在崇仁坊。”
“博陵崔氏,长安在永兴坊偏北,跟郑家隔两条街。”
“范阳卢氏,长安在崇业坊,荥阳郑氏,永兴坊,太原王氏,平康坊,赵郡李氏,亲仁坊。”
“陇西李氏本宗就是皇室,旁支大多都散在务本坊和延寿坊。”
萧美娘的眼睛跟着他指尖移,没打断,等他点完。
“孩子,说说你的判断?”
李恪顿了一下。
“目前有两家,博陵崔氏和荥阳郑氏最可疑。”
“为什么?”
“三层。”李恪说,“第一,博陵崔氏旁支在长安最杂,挂名做生意的、做账房的、走商队的、跑边市的都有。”
“我怀疑还有其他人参与进来,胡人,或者突厥人,突厥商队这两年走的就是博陵崔家在朔州那条线。”
“第二,崔家本朝有人,清洗过两轮,但是崔氏乃世家之首,无论是清河崔氏还是博陵崔氏,趁着父皇和皇爷爷不在的时候,弄点小动作最是容易。”
萧美娘嗯了一声。
又在舆图前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长安一百零八坊市,忽然问了一句。
“孩子,你那一千人,这会儿在哪儿?”
“散在长安城,以城南为重。”
“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