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早分晚分都是分,我这一支的孩子,我接出来。”
“我侄儿王玄策那一房,五个孩子,大的十二、小的三岁,天亮之前,我让人去把他们接到我家。”
“我堂弟王道宗那一房,四个孩子,我也接。”
“剩下的,跟我没关系了。”
“等着天亮,我去找辅机他们三人,我王珪不替他们说一个字。”
裴寂低头,把面前那盏茶端起来,慢慢喝完。
“叔玠。”
“还有两日凯旋,要做,就做快点,别拖拖拉拉的。”
“等着大安宫那个老头回来,若是心里留下芥蒂你日子不好过。”
“咱们多年相识,你为人我是知道的,别临了临了再身败名裂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刻。
裴寂最后说了一句话。
“叔玠。”
“你把这两支孩子接出来,有难处来找我。”
“大安宫这一摊,我说话还算半句。”
王珪朝他点头。
站起身。
想了想,朝裴寂深深行了一礼。
“玄真,珪记一辈子。”
裴寂没说话,朝王珪摆了摆手。
王珪转身,出了屋子,在大安宫的廊下站了一息。
抬头看天。
天边,有一线极淡的灰。
是要亮了。
卯时初。
“袭击銮驾,阖族当斩。”
这八个字,在卯时初长安城刚刚开始醒过来的人潮里,炸开。
朱雀大街上,挑担子的早起人停了下来。
东市开门的伙计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