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李渊回头,只见郑婉一身素麻,半低着头站在三步之外,手里举着个木匣子。
“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难处?”
郑婉摇摇头,向前又走了一步,双手伸了出来,将木匣递给了李渊。
“兄长,这是三郎这么些年写来的遗书,给臣妾的,已经挑出来留着了,剩下的,都是三郎写给兄长的。”
李渊伸手接过木匣,低头看了看,这木匣是楠木做的。
不大,也就巴掌大,木匣上头一把小铜锁,铜锁上头一个钥匙孔,孔里挂着一把钥匙。
郑婉微微躬身,继续道。
“兄长,三郎每次出门都会写遗书,这么些年,写了也不少。”
“兄长请勿悲伤,三郎就算不战死,他也活不长了,夜里经常咳血……”
“按三郎的性子,想跑的话,想必是能跑的,战死,应该也是他的选择。”
李渊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匣子,过了许久,轻轻推了回去。
“这东西,我就不看了,一会儿一起烧了吧。”
郑婉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李渊见郑婉没伸手,也不在意,弯腰把木匣子放在了地上。
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我说一句话,你也莫怪。”
“人都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与其天天拿着神通的遗书看,活在过去,不如替他照顾好一家老小。”
“这块玉牌你拿着,凭借这块玉牌,可随意进出宫。”
“还有,只要我活着一天,我这把老脸还在,保淮安王府免死一次。”
戌时三刻。
李渊从淮安王府回来,銮驾停在大安宫正门外,薛万彻翻身下车,扶着李渊下了车。
“陛下,要不要先用饭?我去叫小扣子。”
“不用。”李渊摆了摆手:“朕不饿,朕这几日没睡够,回去补觉去了。”
回了屋,宇文昭仪侍寝,窗帘轻轻关上,李渊抬手,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