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开始,她不在自己屋里梳,每天端着她的小铜镜,坐到长孙冲屋门口的台阶上梳。
她坐在台阶上,把镜子摆在一块石头上,自己梳头发。
长孙冲坐在屋里每天看她梳头。
她头发很长,从前往后梳,从左往右编。
这一年开始把头发编成两条辫子,辫子盘在脑后。
梳头的时候,屋里是静的。
他这一年装糊涂少了,他在她面前装糊涂装不下去了,坐在屋里看她梳头,眼睛是直的。
有一天她从镜子里
从镜子里看见他在偷看。
她没动。
第二天她梳头的时候,镜子转了一个角度。
这个角度
这个角度从镜子里看不到她
但,她从镜子里能看见他。
他不敢再看。
但他第二天还是看了。
她还是把镜子挪到那个角度。
她还是从镜子里看他。
两个人
就这么对着镜子,互相看。
从那一天起,每天早上都这样。
她梳头。
他看。
她从镜子里看他看。
谁都不说。
那一年夏天,有一天又下大雨。
昭兰从外头跑回来,穿一身浅色的衣裳。
她跑到长孙冲屋外,不进屋。
“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