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也没再问,脚步声轻轻退下去了。
屋里只剩灯花的声音。
李恪盯着那张白纸。
笔尖那颗墨终于落下,落在纸的正中,一个圆圆的黑点。
他看着那个黑点,过了很久,放下笔。
把这张纸折起来,塞进了袖里。
次日,下午,弘文馆李承乾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把笔放下。
折子是孔颖达从宫里弘文馆递来的,讲经义新编进度,要太子用印转呈。
这折子批了不下十回了,墨字还没干,靠回椅背,伸了个懒腰。
桌面一角,搁着一只小瓷碟。
碟里几块石蜜,岭南今年的新糖,切成方块,半透,带一点琥珀色,在窗下的光里像几小块凝住的蜂蜜。
这碟糖是早上从宫里带出来的,这会儿他盯着那碟糖,看了一会儿。
回头看了看埋头苦干的李泰李恪李恽,轻咳了一声。
“晚上,我就不跟着你们一起吃了。”
三兄弟抬头,同时茫然的看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淡淡的笑了笑:“我还欠了人一顿饭,今天去补上。”
三兄弟对视了一眼,哦了一声,又低头开始干活。
李恽想了想,也轻咳了一声。
“大哥二哥三哥……”
另外三兄弟又同时抬头看着李恽。
“我……”
“公输木说改进的炉子弄好了,让我明日上午去工部看看,明日下午我想跟着他去大安宫看看建房子的进度……”
三兄弟哦了一声,低头谁也没搭理他。
李恽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笑着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