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坐到对面那把小椅上。
李渊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儿子一眼,放下茶,等。
李世民没立刻开口,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先把目光放在窗外。
窗外是大安宫的院子,院子东边正在动工,孙思邈那两层小楼的地基已经夯实,这两日在砌墙脚,萧美娘那两层也在动。
两处工地隔着一片空地,工人来来回回,远远地有打夯的号子。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那两处工地。
然后轻声开口。
“父皇。”
“六月初四,我想搞一个祭奠。”
李渊把茶放下。
“放下了。”
“这事过四年了。”
“朕说过,放下了,二郎。”
李世民垂下眼。
“父皇,您放下了,儿臣这心里放不下。”
这一句出来,屋里安静了一息。
李渊没接话,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一点,拎起茶壶要倒,手抖了一下,壶嘴在杯沿磕了一下,响了一声。
“二郎,你听父皇说。”
“这事每年都过。每年六月初四,你来这儿,陪父皇坐半日。父皇不说,你也不说,这就过了。”
“今年不一样。”李世民摇头。
“哪儿不一样?”李渊问。
李世民抬眼:“今年儿臣要带承乾他们一道来。”
李渊的眼神动了一下。
“承乾他们?”
“嗯。承乾、青雀、丽质、恪儿,稚奴还小,让乳母抱来。一道跪在这儿。”
李渊没说话。
李世民:“儿臣这心里压了四年,压到今年,压不住了。再压下去,儿臣怕自己往后变得不像自己。”
“二郎……”
“父皇,这事您压得住,儿臣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