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家里炉子没生?”
郑观音说:“夜里舍不得炭。”
李世民坐回去,没再去摸那把冷壶。
过了一息,他开口。
“嫂嫂。”
“我记得嫂嫂头一回到长安的时候,我还不懂事,后来阿姊说嫂嫂,我一点印象都没了。”
郑观音愣了一下,淡淡的一笑。
“你那年才多大?两岁还是三岁吧。”
“两岁。”
“你那时候皮得很,秀宁在前面跑,你就在后面跟着。”郑观音眼底抹上了一抹追念,“你大哥管不住你们。”
李世民也笑了一下。
“嫂嫂后来管。”
郑观音没接这句,换了个话头。
“你那时候最喜欢吃阿娘做的杏酪。”
李世民:“……嫂嫂还记得。”
“阿娘走的那年,你哭了三天没吃饭。”郑观音说,“我让人做杏酪,你也不吃。”
李世民没说话。
这事,只有嫂嫂还记得,其他记得的人,都没了。
李渊那时候在管军政,顾不上这些细处,长孙无垢那时候刚定了亲,还没嫁进来,这件事只有郑观音和阿姊李秀宁知道,还有大哥……建成。
大业九年,窦氏走的那一年,李世民那时候刚满十五岁。
在母亲灵前跪了三天,水米不进,家里头几个长辈都来劝过,他都不听。
后来是李秀宁把他从灵前拽起来,他刚成了亲的嫂嫂郑观音端着饭碗站在身后,捂着他的脸,跟他说。
“二郎,吃一口”。
他吃了。
那一碗杏酪是郑观音亲手做的。
他低着头。
没说话。
郑观音也没追问。
她等他。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抬起头,也换了一个话头。
“武德三年,大哥跟我从洛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