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只剩四十一人,死的不是被人打的。是被那里的天打的。”
李世民眉头蹙起。
“那四十一人回来之后,有三十二个再没缓过来,十年里陆陆续续都走了,剩下七个还活着,但都不敢再上那地方,皆是心有余悸。”
“陛下,那七个人,臣亲眼见过,其中一个,臣三年前还在灵州遇到。”
“他四十出头,走路走快了就要扶墙,臣问他,他说那地方留下的病,留了一辈子。”
李世民没说话。
“陛下,”李靖继续,“在那里打仗,咱们一上去,先废一半,剩下一半,还要面对适应那里的西羌人。”
李世民转头看了一眼东墙的舆图。
“咱们去的,是大唐最好的兵。”李靖说,“那是陛下您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打突厥的时候,他们出过力,这些兵留到大唐,以后还有许多仗要打,把他们送上西羌那地方,折在那里,陛下,臣心疼。”
李靖说到这,声音沉了一沉。
“这一仗不能打。”李靖最后说,“打了就是送命。”
“杜公说的围,乃是最佳之策了。”
李世民没说话,脸色慢慢松下来。
“朕知道了。”
李靖朝他作了一揖,坐回议事桌西侧第一个座位。
李世民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程咬金的折子。
“辅机。”
“回程咬金。”
“告诉他,不必出兵。”
“让他继续盯,松赞那少年的动向,每旬一报。”
“再加一句,”李世民说,“剑南道那边,粮草、戍卒、马匹,准备着。”
“不是为了出兵,是为了戒备,松赞若动到我们的边上,庐州先顶。”
“是。”
长孙无忌在桌上记下。
“陛下,克明这一策,继续按之前定的?”
“按。”李世民说,“打龟兹,围西羌,不动松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