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焦灼、压抑,充满了火药味。
家属们被强行拦在三百米外,哭喊声汇成一片悲鸣的海洋,撕心裂肺。记者们高高举着摄像机,镜头一动不动,等待着记录下那个孤零零站在矿井入口前的身影,究竟会迎来审判,还是……别的什么。
陈宇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痛苦地抱着头。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那个在常委会上说“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的书记,那个在他心中已经近乎完美的领导,为什么今天会变成一个冷酷到不近人情的暴君。
楚风云的手机突兀地响起,铃声尖锐刺耳。
是周小川。
“书记,省厅的救援专家组已经登上直升机十分钟后二十分钟后到达。”
楚风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告诉他们,快。”
他挂断电话,目光再次死死锁住手表。
秒针跳动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被放大了千百倍,嗒,嗒,嗒,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引信。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楚风云的手指死死扣在对讲机冰冷的外壳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一片惨白。
他在等。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很轻,轻得像大地深处的一声叹息,几乎无法察觉。
但楚风云感觉到了,那股震动从他的脚底,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死死地盯住前方那个黑漆漆的矿井入口。
下一秒——
轰——!
一声来自地狱深渊的闷响,沉重、磅礴,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千年的巨兽终于挣脱了枷锁,在深渊中发出毁灭的咆哮。
矿井入口猛地喷出一股夹杂着浓烟、灰尘和碎石的黑色气浪,如同一条挣扎着要吞噬天地的巨龙,咆哮着冲天而起!
脚下的地面随之剧烈震动,所有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天摇地动中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惊叫声四起。
二次矿难。
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