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向南,在夜色中颠簸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一个破败的农家院门口。
院子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玩手机。
刺眼的车灯照过来,年轻人茫然地站起身。
王建民推门下车。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试探着喊:“是……堂叔?”
“嗯。”
王建民鼻子里应了一声,径直走进散发着霉味的堂屋。
这是他一个从未联系过的远房堂侄。
家里穷得叮当响,高中毕业就在村里混日子。
正因为穷,正因为远,所以才合适。
王建民也不废话。
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早已备好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扬起一片灰尘。
一份是房产赠与合同。
另一份是借款协议。
“把字签了,手印按上。”
年轻人凑过去,借着昏黄的灯泡一看,顿时傻了。
赠与合同上写着:王建民自愿将其名下位于市中心的两套临街商铺,无偿赠与给他。
那两套铺子,年轻人虽没见过,但也听村里人说过。
地段金贵,加起来怎么也得小一千万。
而那份借款协议更离谱——
白纸黑字写着,三年前他曾向王建民借款八百万元用于经商,至今未还。
落款日期,清清楚楚印在三年前的某一天。
“叔……这……这是干啥呀?”
年轻人舌头都捋不直了。
他不傻。
这明摆着是假的。
三年前他还在工地上搬砖,哪来的八百万?
“让你签就签。”王建民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压着火气解释,“就是让你帮叔个忙。这两套铺子,叔早就想给你了,支持你做点生意。那笔借款,就当是这铺子的钱。签了字,咱们两清。”
说着,王建民从包里又摸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六个八。你拿着花,就当叔给你的零花钱。签完字,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