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大义凛然,仿佛那个侄子被抓的人不是他一样。
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就把王家行凶、买通舆论的滔天罪行,定性为“干部与群众的内部矛盾”,还想把案子拿回自己手里,关起门来“内部处理”。
赵安邦皱了皱眉,这个方案虽然能最快平息事态,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楚风云:“风云同志,你的看法呢?”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楚风云身上。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地翻看着一份文件,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交锋与他无关。
直到赵安邦点名,他才缓缓抬起头,并没有直接反驳郭振雄,而是将一份审讯简报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郭省长的提议听起来很稳妥。”楚风云淡淡地说道,“但是,前提是定性要准确。如果仅仅是群体事件,政法委牵头无可厚非。但如果……涉及到命案呢?”
“命案?”赵安邦眼神一凝。
楚风云目光扫过高建军,带着一丝冷冷的审视:“就在昨晚。王彪为了立功减刑,供述了一桩旧案。”
高建军的心脏猛地收缩,手掌死死抓住了桌沿。
“去年,在洛城帝豪KTV,一名女大学生非正常死亡。王彪供述,凶手是……高鹏。尸体就埋在王家废弃的采石场。”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会议室炸响。
轰!!!
所有人脸色剧变。
这已经不是什么腐败和黑恶势力的问题了,这是赤裸裸的命案!而且嫌疑人,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亲侄子!
“一派胡言!”高建军“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涨成猪肝色,指着楚风云咆哮道,“这是诬告!这是那个王彪为了脱罪乱咬人!楚风云,你在这种场合散布这种未经核实的消息,居心何在?!”
“是不是乱咬人,挖开采石场就知道了。”楚风云神色不变,根本不接他的茬。
“正因为涉及到命案指控!”高建军大声吼道,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我更要亲自督办!我要还洛城一个真相,也要还我亲属一个清白!如果高鹏真的杀了人,我高建军第一个枪毙他!但如果有人想借机搞政治迫害,我也绝不答应!”
他必须争!哪怕撕破脸也要把人抢回来!只要人到了他手里,口供可以改,尸体可以“消失”,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郭振雄也赶紧帮腔:“书记,建军同志的党性我们是知道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更需要懂政法的同志去坐镇……”
“我反对。”
一个冰冷、生硬,如同花岗岩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郭振雄的话。
一直像尊雕塑般坐在角落里的省纪委书记钱峰,缓缓摘下了老花镜,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高建军。
“高建军同志,你是不是忘了党内的一条基本原则?”